Posts Tagged ‘書蟲’

  前幾天說過偶遇書蟲的事情,興致未消,又作一篇。

  拙文以《我們都是書蟲》為題,說的斷然不是世人的閱讀習慣。人們總愛為醉心讀書的人冠上「書蟲」的名號,是美譽是污名,仁者見人智者見智。以本人愚見,人之似書蟲者,並非人的胃口,而是人的習性。

  顧名思義,書蟲必寄居於書。書之於書蟲,就像水之於魚,魚失去水便會死去,書蟲無書亦然。當天我外衣上的書蟲緩緩蠕動,就像被漁夫抓上岸的魚,失去了生命的依靠,只能黯然啜泣,有苦難言,不久就一命嗚呼了。即使是強者,甩掉以後,同樣難逃勾魂使者的拘提。餘下留守書城的,也避不過老師無情的掃帚。

  在此之前,書蟲王國正處於欣欣向榮的太平盛世,男女老少夙夜吃書,終日倘佯於群書之間,書架的木板是蟲國的疆域,書脊都成了通衢大道,那本《香港作家散文導賞》,則是蟲影熙來攘往、接踵摩肩的都邑!堂堂大國,一夜之間,何至沒落至此?竊以為,蟲國的繁華只是海市辰樓般的假象,蟲國始盛之旦,背後已經暗暗響起北鄙之音。圖書館的書,就只有這麼多,書蟲在此定居繁衍,蟲口勢必與日俱增,書總會有吃完的一天。書吃完了,只剩一片蕭條,萬千書蟲在窮途末路的盡頭,只能發出最後的吼聲!

  昔有復活島文明,聳立於智利以西的一個小島,一尊尊巨型人面像,載着多少萬井笙歌的歷史和一樽江月的回億!只怪他們不愛惜自然,天然資源近乎耗盡之際,竟不思逃脫,反而埋首雕刻。雕欄玉砌畢竟不能當飯吃,滿天神衹也聽不到他們的哭訴,才至今天禾黍故宮的慘況。今天的國家民族、乃至世界文明經濟蒸蒸日上,科技日新月異,可是我們賴以為生的木材、礦物和化石燃料將近枯竭,環境生態天天受到冷酷的摧殘。在有限的地球系統裏,把經濟系統無限擴張,似乎成了人類的使命。這種形勢,還能維持多久?

  回望蟲國的殘山剩水,只見幾道黑色的疤痕,和幾本倖存的圖書。那荒蕪的景象,難道就是人類的未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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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舊圖書館

Posted: December 14, 2013 in 生活點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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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前幾天,我啟動了新網誌《書海浮沉錄》,取英文名Annals of a Teenage Bookworm(少年書蟲的年志),並寫成楔子,殊不知墨瀋未乾,就偶然遇到書蟲逾百條!當天我八時回校,太陽剛出,人跡寥若晨星,便到學校圖書館閒覽一下。群卷佈置井然,書香綿綿,我如走馬觀花般,掃視著架上的書名。其中一本名曰《香港作家散文導賞》,看下去毫無異樣,便從書架拿下,欲仔細端詳端詳。書本一開,只見紙碎一堆、書蟲逾百,始知該架早成了書蟲的安樂窩。書蟲撲上我的校服外衣,緩緩蠕動著,白裏帶點兒黃,嚇得我心驚膽跳,魂飛魄散。我本想喊破喉嚨,像小孩子一樣尖叫,卻囿於青春期的聲帶,徒然「啊」了兩聲,沒人聽見沒人看見。毅然踱步到圖書館前方,叫了一聲「阿sir」,圖書館老師叫我脫下外衣,替我甩掉外衣上的蟲子,我才稍鬆一口氣。

  跟圖書館老師的交談中得知,數年前圖書館裝修,以前的家具都換走了,政府訂來一批劣質書架,是木碎壓製而成的,沒塗過防腐劑,不愁書蟲不來。聽聞以前的圖書館舊得可以當舊電影的佈景,只恨我生得晚,考進去的一年剛巧就是圖書館裝修的那年,無緣一睹這個老得可愛的書房。現在,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已仙逝,換來一個外表魁秀壯美骨子卻弱不禁風的少年。審計處最近揭發,落成近兩載的新政府總部仍藏有近三千處的缺漏,難道新的、外型「摩登」的事物都是千蒼百孔、僅供觀賞的玩物?